滇黔巫舞中以假想敌为对象的许多攻防动作和武术套路的演练意识几乎完全吻合。对练套路好似与假想中的对手搏杀,有的甚至还铺垫简单情节。纳西族原始巫教活动一东巴跳中有群打、单打、三斗打、四门破、五佛跳、擒勾术、拳法、刀、枪、棍、剑、矛等。东巴跳驱鬼时,手持盾牌,左遮右挡,威武而雄壮;跳弓舞时,东巴左手持弓,右手拉弦,似射敌人状,并有伸腰弹腿旋踢动作,好似在战场上与敌人搏杀。东巴跳所演示的拳械等套路,就是整套的东巴武术拳谱,称东巴跳为东巴武术的套路恰如其分。从中可以看出由初级武术套路形式到较高级武术套路形式发展的脉络。由此也证明了武术套路在史前或文明初期便已经产生。②正是因为早期巫、舞、武由形式到内容的合一,所以我们能亲眼观看到,正如有学者所言:东巴(巫师)是纳西族的拳师,是纳西族武术主要的传播者和演练者。而基诺族中的大刀,平时是由巫师向青少年传授的。同时滇黔少数民族武术套路的动作多即兴发挥,数量不多且动作多反复多,非常不稳定,造型也不如内地武术动作规范标准6大部分还未形成体系,处于自然状态, 也就是说还未完全从武舞中分离出来,处于较低层次的武术状态。从而印证了套

① 杨正文、万德金、过竹:《苗族风情录》,405页,成都,四川民族出版社,1998。

② 程大力:《中国武术历史与文化》,224页,成都,四川大学出版社,1995。

路武术最早与巫术相关的事实。

(二)巫术——对练套路的渊源

在滇黔今存的傩戏中,保存着大量套路武术的形式。对练武术套路的雏形始终在巫术活动中存在。如今犹存的带有明显巫术色彩的安顺地戏中,打杀拼刺等动作,没有虚杀、虚打,武打起来动作逼真、形象。除小童和丑角拳打脚踢之外,其他演员全部用真正的剑、戟、枪、刀表演。演员在具有情节铺垫的对打过程中,枪来剑往,拟与强敌搏杀;而对练套路武术也是虚拟地在想象的情景中将假想敌击败。从中可以看出它们的目的一致,都实用而实际。武术拳种大都形成于明清时期,而形成于远荒时代的巫术则更具有历史的久远性。武术对练套路的原始形态与原始意义,那就是模仿巫术。①因此说对练套路起源于巫术活动是有一定道理的。

(三)巫术图腾崇拜——滇黔象形拳术产生的根源

中国象形拳术是观察飞禽走兽在捕食、猎物等的种种动作,从中启示灵性。②滇黔地区崇山峻岭,森林茂密,动物资源异常丰富。滇黔先民在和大自然作斗争的生活过程中,有意识地模仿动植物的动作,并在与外来拳种的交流中逐步充实和完善了本地区的武术,从而形成了众多的象形拳术,如孔雀拳、蛇拳、 鹭鹭拳、猴拳、二龙抢珠拳、虎拳、野牛拳等等,这些象形武术所模仿的动物, 有很多是该民族的图腾物。在这些武术的基本动作中,有的学猪尾巴摆动、学鸡斗、学牛斗、学象和猴子的动作,这些武术的基本动作,构成了本地区独特的武术内容、布局、攻防特点和风格,丰富了本民族武术的技击技巧和技术体系。滇黔少数民族象形武术不但模仿动物的动作,还模仿其外貌,如纳西族的“东巴跳”、傀傣族的“刀杆节”、景颇族的“目脑纵歌”等中的参加者都是以各种图 腾的图案来装扮,表演武功和载歌载舞。

滇黔象形拳术的产生,是图腾崇拜的孑遗,或者说,由于受图腾崇拜的深刻影响,才有象形武术的出现。滇黔先民对毒蛇、猛兽之类,以及某些超自然力量的敬畏和恐惧,从而对其产生特殊的情感,或者从它们身上获取超强的力量和生命力。于是便模仿该动物的种种行为、动作。③也就是说滇黔象形武术最早实际上就是为了取悦于图腾物,以取得图腾物的力量和神性。因此,在社会发展程度

① 程大力:《中国武术历史与文化》,230页,成都,四川大学出版社,1995。

② 姚涂铭:《中国武术书法之术的比较研究》,载《体育文化导|引》,1991 (5)„

③ 程大力:《中国武术历史与文化》,252-257 jit,成都,四川大学出版社,1995比较低的少数民族中,这种象形武术大量存在。

(四)杀鬼——“杀”字凸显的武术技击特性

武术的搏杀功能是其本质的核心内容。“杀鬼”也是巫师们利用武术技击特性的特殊表现形式。“杀鬼”、“杀人”都是同一个“杀”字。德昂族巫风盛行, 明代史书景泰《云南图经志书》记载,古代的濮(蒲)人“不信佛教,惟信巫 鬼”。德昂人为了将已进入村寨或人家的鬼驱逐出去,由两人化妆成面目狰狞的魔王,手持长矛,身披棕衣,先向每户屋前虚刺,随后一边高喊着“打死恶鬼” 一边往竹楼屋顶上面抛细沙,便意味着将恶鬼逐出屋外。①侬佬族驱鬼仪式,据张有隽、顾有识《民主改革前佬族的宗教》载:驱鬼队伍每到一家,鬼师用法剑指画劈刺,队里的先锋挥剑舞链,作种种驱鬼动作,意味着灾祸消除。②云南的彝族、哈尼族,据张凤贵《云南民族武术的特点及发展战略》载:人死后, 武艺队要在送葬的那一天挥舞着双刀、大刀、小龙头、棍、枪、绳标、流星、钩 镰、铭、匕首、链铁等边走边练,打打走走,威风十足。据说这样做是为了驱邪驱鬼,让死者平平安安到达天国。③世居高原地带的摩梭人巫术活动非常多,若地方和村寨里发生重大瘟疫,须请达巴驱逐瘟鬼,由达巴手执火把,舞刀撒沙, 厉声呵斥驱逐瘟鬼。在摩梭人的丧葬仪式中,有为死者灵魂引路的先锋队,他们身披甲胄,腰系一截耗牛尾,手舞刀棍,厉声吆喝,意为驱走沿途的鬼魂,使死者灵魂顺利地返回祖先居住的地方。④巍山彝族的冬公也叫“神匠”,跳神驱鬼时,要耍大刀等活动。⑤撒尼泼在驱赶有意作恶的鬼时,必须由巫觌作法,念咒 语、执矛戈、射桃矢、持棘弓追赶方能有效。⑥在从农历正月初一到卜五期间的秋千会活动中,“阿闭”开场时要挥舞着剑拿鬼驱邪。⑦这种驱鬼活动的凭空击刺砍斫,便是套路武术的雏形。⑧而独龙族等民族的剽牛祭天仪式中,众人在巫

①宋恩常:《中国少数民族宗教初编》,205页,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1985。

② 转自宋恩常:《中国少数民族宗教初编》,323 ~324页,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1985。

③转日本南省民族事务委员会:《云南少数民族传统体育文集》,131页,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 1991。

④ 杨学政:《摩梭人的宗教》,见《中国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会资料丛刊》修订编辑委员会编:《公南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资料汇编》(五),345 ~347页,北京,民族出版社,2009

⑤ 王丽珠:《巍山彝族原始宗教调行》,见《中国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杳资料丛刊》修订编辑委员会编:《与南巍彝族社会历史调杳》,211页,北京,民族出版社,2009

@ 张福:《彝族撒尼泼支系宗教述略》,见《中国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资料丛刊》修订编辑委员会编:《云南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资料汇编》(五),3页,北京,民族出版社,2009。

® 川怀清:《大理州部分彝族地区社会调》,见《中国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资料丛刊》修订编辑委员会编:《大理州彝族社会历史调查》,84页,北京”民族出版社,2009„

⑧ 程大力:《中国武术历史与文化》,223页,成都,四川大学出版社,1995。

师“巫”的主持下,敲起年锣,挥刀弄矛欢快地跳起牛锅庄舞,则是古代集体狩猎生活的缩影,也许是独龙族尚武的再现。而“巫” 一矛将牛剽倒至死,则更体现了巫师高超的“击杀”技巧。

(五)巫术中的法器——武术器械本身彰显的威力

滇黔巫术中,不仅有巫师们的刺杀技艺和高超的技巧表演,而且他们所用的法器,也被他们利用得淋漓尽致,充分彰显着这些器具的威力。独龙族人认为粮谷都有它们自己的灵魂“卜辣”,为了保护粮谷,人们往往在地边或草丛当中插上砍刀,意思是“卜郎”(鬼)们若是作祟庄稼,小心刀砍。他们在包谷脱粒的时候,必须插刀于地,再次做祷告。此祭祀礼仪迄今仍颇为盛行。独龙族还存留一种叫“哨拉乔”的祭祀活动。届时,全村人要围聚在年轻时狩猎最勇猛且现在体格健壮的老年男子的四周。他本人身背弩弓箭筒,手握砍刀蹲在众人当中, 其身前身后要插立6把锋利的砍刀。这是象征众人用自己的身体和刀箭来护卫这个人的生命,不让众鬼来夺去他的“卜辣”。哈尼族当人得重病久治不愈时,往往认为是被一种“拉帕”所害,于是要举行赶“拉帕”活动。其方法是召集一 伙人,手持刀枪,以突然袭击之法恐吓病人。拜牙村立寨门时,每个人都要在横梁上悬挂木刀,特别是10岁以上的男性成员都要悬挂木刀,以木刀象征驱鬼。 他们认为木刀具有避邪的意思。①哈尼族在夏历二月举行“阿玛吐”(祭龙)之 前,在村寨道路口立两根木杆,上用草绳拉起,悬挂木刀、木枪,借以驱鬼避邪。②凡此种种,体现着这些民族内心深处对尖刀利器的某些虔诚和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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